黄宇：停罢，是事先张扬的“谋杀”

1998年的圣诞夜，NBA总裁大卫-斯特恩在科罗纳多的家中享受着天伦之乐，身处奥克兰的比利-亨特心里又是什么滋味？

两天前，他们在洛杉矶见了一面，斯特恩给出了最后期限。“如果到了1月7日我们还是无法达成协议的话，”NBA副总裁拉斯-格拉尼克说，“大卫会建议资方取消1998-99赛季。”那时候，NBA第三次停摆已经持续了176天。

在此之前，劳资双方谈判六次，每次都是不欢而散。砍掉训练营，割去季前赛，取消常规赛前两周，进而扼杀全明星周末，这些都吓唬不了那些腰缠万贯的球员们。工会主席帕特里克-尤因带头喊出了大家的心声：“我们是赚的多，但我们花的也多！”凯尔特人的控球后卫肯尼-安德森笑着附和道：“我在考虑是不是卖辆车，我不需要那么多车，就那辆梅赛德斯吧，卖了它。”

斯特恩的耳边，成天回荡着类似的声音。98年10月28日的那场长达11个小时的充斥着吐沫星子的谈判，终于让这个斯文的犹太人受不了了。当公牛后卫史蒂夫-科尔怒斥资方的提案完全是在侮辱人的时候，斯特恩开始反击了：“你们竟然想拿63%的收入分成，你们才是在侮辱人！”

而在与科尔交锋之前，斯特恩目睹了自己亲手捧红的迈克尔-乔丹的怒火。“如果你赚不到钱，你干脆把球队卖了得了！”乔丹对着奇才老板阿比-波林吼道。

双方的怒火并未阻止谈判的进行，毕竟都是成年人，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。只是，谈判有无进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11月6日，双方会谈90分钟，工会没能交出之前承诺的提案。两周后长达13个小时的会议虽然取得了一些共识，但有待解决的问题，仍多如牛毛。12月4日，双方再次见面，11个小时之后，斯特恩和亨特均表示新赛季可能就此报销。

对于亨特来说，表达“赛季可能报销”的观点可能是一种谈判的手段，但当斯特恩定下最后的期限，意义就完全不同了。取消整个赛季，意味着球员们亏损一年的薪水，比这更糟糕的是，他们的年龄又长了一岁，职业生涯，也就又少了一年。

所以，劳方内部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，亨特免不了遭受了质疑，而资方则加强了攻势，圣诞刚过，他们就拿出了终极提案，递交给每一位工会成员，并要求劳方投票表决。工会仍然倔强，拒绝投票，表示他们会在次日提交自己的终极提案。可当他们的提案再次被资方拒绝，他们就等于站在了悬崖边上。

这时候，沙奎尔-奥尼尔和哈基姆-奥拉朱旺等球员开始说话了，他们希望进行无记名投票，与此同时，不少球员表示无论投票结果如何，他们都想回到场上——这无疑是斯特恩近200天来最想听见的声音。

不得已，工会通知球员赴纽约准备进行投票，那是1999年1月5日，离斯特恩的“最后期限”还有两天。隔日，劳资双方进行了一次秘密谈判，协议出人意料地达成了！可以想见抵达纽约的那204名球员有多兴奋，他们当中的很多人，甚至还未了解协议的内容，就匆匆完成了投票，179比5，协议通过。

那年圣诞夜，亨特的心情可想而知，也许，他已经料到了他和他的同伴们的“死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