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钱这枚包裹着“人情”或“长官意志”等糖衣的炮弹,一次次摧毁了中国足坛各类角色脆弱的防线。
在逐利的资本与僵化的旧体制双重夹击之下,曾经活跃在中国绿茵场内外的各色人等,在挣扎中走向沉沦。当他们被一一推上被告席时,被拷问的仅仅只是他们面临的诱惑与心中的贪欲?
历时一周的中国足坛反赌扫黑案系列庭审暂告一段落,前足协官员、俱乐部违纪人员、足球黑哨等纷纷走上审判席。
杨一民的痛哭,陆俊的白发,范广鸣的木然,张建强的苦笑,构成了反赌庭审系列案中,一幅令人快意却让人唏嘘不已的众生相。
作为曾经的局内人,前国足翻译谢强,对杨一民们的心境体会颇深:“他们能有恃无恐地去做一些事情,是整个大环境的问题。很多地方把体育当作政绩,于是,他们在做这些事时,会有不少看似光明正大的理由。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局面。”
谢强说,那种环境里诱惑太多,很少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,“只不过是你的位置能不能给你带来灰色收入的问题。而且,在那样的环境下拿钱,你不觉得是犯法”。
足协的黑圈
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足协前副主席杨一民,已从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、头发油光铮亮、一身西装风度儒雅的博导,成为一个身穿039号橘红色囚服、头发花白、满面风霜、胡子拉碴的佝偻老人。他是本轮庭审中职位最高的前足协官员。
当他步入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楼第14号庭审厅时,见到了旁听席上的哥哥、姐姐以及妻舅,前副主席的眼泪夺眶而出—这是他在2010年被拘捕后,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人。
杨一民被指控22项罪名,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1254985.95元。“当时,也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,我经常夜里醒来,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。”杨一民在法庭上失声痛哭。
谢亚龙与南勇,虽然这轮未出庭受审,但在央视《新闻调查》的扫黑节目中,也都露了面。与入狱前那个衣冠楚楚、精神抖擞、头发总是抹得锃亮的“南头”相比,如今的南勇一脸颓唐。谢亚龙的满头白发,同样让人不忍目睹,当年的潇洒分头造型被如今的凄凉板寸头取代。
谢亚龙说:“我承认我有犯罪行为,但是我确实不是一个贪官。你要是说清官的话,犯罪了怎么会是清官呢?要说是庸官,我在别的岗位上都做得挺好。”
南勇说:“我是力求想做好中国足球,也一直想做好一个正面的人物。但是,不小心就到了这个地步。开始并不是想收钱,或者说拿了心安理得也并不是这样。在这种市场环境下,最终还是没有把握好。”
身处中国足坛金字塔顶“三巨头”的自白,并不是那么苍白无力。
1993年刚到中国足协时,杨一民对中国足球有着崇高的理想和目标,希望中国足球10年内称霸亚洲。很快,这名写过19部有关足球的书籍,被誉为“中国足球理论领域头号人物”且享受国务院津贴的足球博士生导师,凭借专业优势,成为技术部主任。
杨一民的学生回忆,那时的杨书生气十足,当有人给他送烟酒和其他礼品时,他很生气地说:“这不是害我吗,不仅害我多吸尼古丁,还可能让我沾染大毛病。”2002年,杨一民升任足管中心副主任和足协副主席。最初两年,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形象,写点东西,搞点业务研究、培训,搞点教材。对于俱乐部送上门的钱,也都退了回去,这让他一度享有“不喜欢钱”的清名。
2005年接替阎世铎成为足协掌门的谢亚龙,也曾想干出一番事业,改变足坛乱象。这名曾经的国家体委主任伍绍祖的秘书,也曾是对体坛黑暗看不惯的一分子。在悉尼奥运会前出任田径运动管理中心主任时,谢亚龙对兴奋剂问题曾有过一番令人称道的作为,还严查了一批以身试法者,使中国田径队的参赛人数从最初确定的38人减少至26人;其中,包括不少“马家军”成员。而这,直接导致当年中国中长跑项目在悉尼奥运会上颗粒无收。
“组织需要的时候,我要挺身而出,但我知道足协那个地方很乱。我是
